綠色國土計畫中部地區農業生態推廣文章-多樣繽紛的生態-鑲嵌地景
多樣繽紛的生態-鑲嵌地景
兒歌中的鑲嵌地景
六、七十年代有幾首耳熟能詳的兒歌,很多人都可以朗朗上口:
「我家門前有小河,後面有山坡,山坡上面野花多,野花紅似火;小河裡,有白鵝,白鵝戲綠波,戲弄綠波,鵝兒快樂,昂頭唱情歌。」
「看那邊綠樹青山風景美如畫,一彎流水幾枝野花圍著竹籬笆,籬笆裡矮茅屋,就是我的家。」
「我愛鄉村,鄉村風景好;山上有叢林,地上長青草;魚兒水中游,鳥兒樹上叫……園中百花開,池上荷花飄,農夫田中忙,稻禾隨風搖,我愛鄉村,鄉村風景好。」
兒歌內容描寫的是當時農村景致,有山、有水、有田、有農村,有動物、有家禽、還有農人,其實這正是「鑲嵌地景」的最佳註解。
▲ 兒歌中的農村地貌
鑲嵌地景與生物多樣性
臺灣許多農村的樣貌,是由聚落、農地、溪流(或水圳、陂塘…)與低海拔森林鑲嵌的地景。複合式的地景,正是鄉鎮常民賴以維生的環境,依循在地的氣候、水文、地質等自然條件,發展出適合的農業生產。
每一個地景就是一個生態系,居民依賴各生態系的資源,直接或間接取得生活所需。淺山的林木是碳薪材的來源,溪流或水圳提供灌溉水源,魚蝦蟹貝更提供農家餐桌上的蛋白質,農地生產糧食,是主要食物或收入來源。除此之外;而森林涵養樣水源,溪流或水田等水域調節微氣候,讓聚落百姓享有良好的生活品質。
生活在這些地景中的多樣生物,亦藉著緊密的食物網而彼此交流。水田有許多水生動物,如田螺、蜻蜓、青蛙…等棲息,蝌蚪刮食藻類,水蠆捕食蝌蚪,蜻蜓、青蛙及鳥類捕食田間昆蟲,形成小型的水田生態系;淺山的猛禽則捕食田裡青蛙、老鼠,於是水田生態系透過食物鏈又與附近的森林生態系產生緊密的連結。而農人則享受了這些生態系統的服務,青蛙、鳥類捕食有害作物的昆蟲,協助農民降低作物蟲害;猛禽捕食鼠類,有助於控制水田內的害獸;因此水田裡青蛙、蜻蜓、鳥類越多,代表作物越豐收,而農民只需要維持良好的生態環境,利用食物網達到生態平衡,就可以減少化學農藥肥料的使用。
但隨著社會變遷,淺山及田地被大量開發,鑲嵌地景開始變化,生物的棲息環境被大肆破壞。加上農業生產大量施用化學肥料及農藥,降低的生物多樣性讓生態系統不再健全,農人因為缺少生態系統的服務,必須花費更多的成本噴灑農藥以抑制田間蟲害或鼠害,而農藥透過食物鏈累積在動物身上,鳥類吃了有毒的昆蟲或老鼠也跟著死亡,但因為生命週期比昆蟲、青蛙等小動物長,所以當昆蟲快速產生抗藥性而持續繁衍時,鳥類卻無法迅速繁殖達到生態平衡,於是農夫更加重農藥的使用,惡性循環下終讓生態系面臨崩解。
鑲嵌地景不僅是地貌或生態系統,更重要的是強調人與萬物共享這些空間,唯有保護生物多樣性,才能達到經濟、社會和環境的永續利用。
▲ 聚落、田地、淺山、溪流構成的鑲嵌地景(臺東龍田村)
鑲嵌在濁水溪畔的造林地景-純園
彰化縣溪州鄉位在濁水溪沖積平原上,早年即為臺灣中部重要的農產地,也是「濁水米」的主要產區,綿延廣闊的田區,形塑在地相對單調的地景。2001年,詩人吳晟將母親耕種一輩子的兩公頃農田改種樹木,並以母親的名字命名為「純園」。約三千棵烏心石、肖楠、黃連木等臺灣原生樹種,形成一片鑲嵌在水田環境的平地造林,增加了棲地的多樣性。
隨著林木逐漸成長,加上主人堅持人工除草、不施用任何化學農藥及肥料,生物多樣性也隨之提高,昆蟲來了,鳥類也來了。根據調查,農田裡原本常見的鳥類有紅鳩、珠頸斑鳩、黃頭鷺、斑文鳥、麻雀等,而「純園」的樹林則提供其他鳥類躲避、休息或覓食的空間,例如五色鳥、小啄木、黑枕藍鶲、樹鵲等,造林增加農地缺乏的生態功能。生態調查團隊還與在地農民合作,在田間設置兩層樓高的棲架,成功吸引喜歡停棲在空曠高處尋找獵物的二級保育類動物黑翅鳶,及以昆蟲、爬蟲類、小鳥或小鼠為食的三級保育類紅尾伯勞,紅外線自動相機更拍攝到黑翅鳶捕捉到老鼠後大快朵頤的精彩畫面。
有了棲地環境,生物自來,透過食物網環環相扣,達到生態平衡。居民以「與自然和諧相處」之道,合理運用環境資源,滿足生活所需,這即是永續型社會-生態-生產地景(SEPLs,Socio-ecological production landscapes)。不論是「純園」或是「尚水米」田區,都是其中的一環,而消費者則可以購買友善生態的農產品,達到支持生物多樣性的目的。

▲ 平地造林的「純園」(後方樹林)提高在地的生物多樣性。

▲ 純園旁稻田裡架設的棲架拍攝到黑翅鳶捕食田間鼠類的畫面。
農業部臺中區農業改良場